灰背兽没有立刻过来。

一截断木随水撞上门槛，转了半圈，卡在外沿。

宁向阳用斧头把它拨远，手臂往回收时，肋侧又痛了一下。

他缓缓吐气，把斧柄换回双手之间。

赵磊在内屋挪着铺盖，让刚上来的人靠里坐。

有人还想出去拿倒架上的盆，他抬手拦住，叫对方先把湿衣服脱下来。

后门旁的短过道里已经没有住户。

取板的守者抱着挡板停在内屋门边，看了看宁向阳抬斧的位置，又往里让开一步，照约定在身旁的门框上敲了两下。

第一次声音被风盖过。

宁向阳没动，等他重新敲响，才回了一声：“听见了。”

赵磊又看过一眼，确认那人已经离开斧口前，转身去安置病者。

灯挂在内墙边，光落到后门，门外更远的院子仍在黑暗里。

前门那边，洛飞鹏的斧子卡在挤进门缝的胳膊上。

他往外扳了一下，丧尸的肩膀猛地压来，将门推开半尺。

同伴没有死顶原来的位置，反将横杆的一端送进它胸前，两人一齐往外推。

那张脸从门边露出来。

洛飞鹏拔出斧头，顺着门缝劈下去。

身体向前栽，同伴撑着横杆，没让尸体把门压住。

洛飞鹏又补一斧，低头抓住破衣领，把不再动的身体拖到短道边。

第二只已经走近，同伴拿起靠墙的斧头，先将门扇往外顶，挡住它扑来的半边身体。

洛飞鹏退回门侧，横杆抵住那条腿，没有去后院。

宁向阳只听见前面的撞击声与一声“顶好了”。

后院破布下面，灰背兽的头忽然抬起。

它绕过倒着的木架，两步蹿到门前，后腿猛蹬，上半身跃过门槛。

前爪向宁向阳胸腹抓来，爪缝里的水被甩成了一串。

宁向阳等到两只前爪都进入灯光，才把门前那一小片地方压慢。

指爪仍在往前伸。

甩在爪旁的水滴也继续下落，沿着门框一点点滑低；远处棚布照常被风摔向墙面，响得很重。

宁向阳向侧面迈了一步，没有加快自己。

他从那只缓缓逼来的爪子旁举起消防斧，斧刃朝更高处的头侧落去。

灰背兽后腿还在门外发力，身体突然向回缩。

宁向阳没能砍中头颅，只劈开了侧肩外缘，斧口沿前腿上方拉出一道伤。

兽叫声尖厉，爪子划过门框，重新落回外头。

宁向阳立即撤去减速。

水滴打在鞋边，他退回门侧，肋痛却在落脚时顶了上来，呼吸一下断住。

他将斧柄压低，嘴唇张着，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吸进气。

门前的雨已经照常落下。

灰背兽躲在光照不到的地方，受伤的肩膀轻轻抽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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