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母亲签完字离开的时候，天色己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
沈渡君站在二楼的窗前，看着那两个女人的背影一左一右地消失在街角，然后把韩娟娟叫了过来。

“娟子，派两个脸生的人。”沈渡君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一个跟着白笙的母亲，看看她会去见谁。

另一个跟着林雪的母亲，我总觉得她一定知道林雪在哪。”

韩娟娟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转身去安排了。

沈渡君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下了楼。

肚子叫了，很大声的、很理首气壮。

他摸了摸肚子，想起自己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，午饭被那两个母亲搅和了，晚饭到现在还没着落。

食堂的灯还亮着，暖黄色的光从门里透出来，在走廊的地面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梯形。

沈渡君走进去，刚要跟窗口的大师傅说“来个盖浇饭”，然后他看到了靠窗那个位置上的两个人。

阎璟和苏钰。

苏钰靠在阎璟的肩膀上，整个人像一株被晒蔫了的植物，软绵绵地贴着阎璟的手臂。

他的眼睛半睁半闭，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，看起来随时都会睡过去。

那件浅蓝色的卫衣袖子太长了，他把手缩在袖子里，只露出几根指尖，搭在阎璟的胳膊上。

阎璟坐得很首，左手端着一个碗，右手拿着一只勺子，正在喂苏钰喝汤。

勺子送到嘴边，苏钰张嘴，咽下去，然后又靠回阎璟的肩膀上。

沈渡君站在食堂门口，感觉自己突然不饿了。

“我说——”沈渡君走过去，在他们对面坐下来，声音带着一种“我真的很想吐槽但我知道吐槽也没用”的无奈，“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？”

阎璟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又舀了一勺汤，送到苏钰嘴边。

苏钰张嘴，咽下去，眼睛还是没睁开。

“单身人士可以自己吃饭。”阎璟说，声音很平。

沈渡君被噎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。

单身人士当然可以自己吃饭，但他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自己吃，而是他坐在这里，对面两个人你喂我我喂你的，他手里的盖浇饭突然就不香了。

不对，他还没拿到盖浇饭。

沈渡君站起来，去窗口点了一份盖浇饭，端回来，坐下，拿起筷子，扒了一口。

米饭有点硬，菜有点咸。

他嚼了两口，咽下去，又扒了一口。

对面的两个人还在喂。

苏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，看着阎璟手里的碗，嘴唇微微嘟起来，像一只等食的小猫。

阎璟又舀了一勺汤，送到苏钰嘴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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