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请假(1/3)
第二天冬至,林泠请了半天假,早上八点去了白马河。
他把车停在土路边,推开车门的瞬间冷空气猛地灌进领口,像有人把一小把冰碴子从后颈塞了进来。
冬至的阳光没什么温度,照在身上只是亮,不暖。
河面上笼着一层极薄的冷雾,雾气被风推着缓缓移动,贴着水面像一层被拉薄的棉絮。
水位比深秋时又低了一截,铧尖的石块露出更多。
他走到老钓位蹲下来,先把手按在石头上试了试,石头冰得刺骨。
他把水温计扔进河里,等了足足三分钟才拉上来,七点六度。
这个数字在他意料之中。
白马河全年的水温曲线已经走到最低一档了,再往下就是大寒前后的冰点附近。
溶氧升到了八点二,一年里最高的一档。
水温低,溶氧高,鱼群的代谢被压缩到最低限度,但身体里还有一点点余力在支撑基础活动。
这种状态下鱼的觅食行为会变得极其谨慎,吞饵的力气小到浮漂几乎不动。
打开直播,没多久在线人数就到了一千多。
弹幕比平时安静,像大家都被这节气压住了话头。
有人发了一句“冬至了,泠哥还在钓”,后面跟了一排大拇指。
林泠对着镜头说:“冬至是全年窗口期最低谷的前夜。
按模型推算,白马河这段时间窗口期不会超过五十分钟。
鱼口极轻,要用最细的线组和最小的漂。”他说着把线组盒打开,取出一套提前绑好的线组,主线零点六号,子线零点三号,钩子是四号袖。
漂盒里挑了那支吃铅一克的极细尾漂,漂尾的红色目数在冷雾里看起来比平时更清晰。
窝料他带了发酵米碎和一点点红虫粉,用少量河水调成湿散的状态,捏成拇指盖大小的小团,抛到窝点里。
水温太低,窝料的气味扩散得很慢,打太多反而会在水底沉积发酸,不如少量多次地补。
饵料用的是鲜活的红虫,装在小塑料盒里,红虫在冷气里活动缓慢,像一条条细细的红线。
调漂的时候他费了些功夫。
冷水的密度比温水大,浮漂的浮力会略有变化。
他把漂座反复推了几次,最后定在调三钓二点五,比平时多露了半目,给轻口留一点余光。
抛竿入水,浮漂在水面上立稳,漂尾只露出来细细的一小截。
他坐在折叠凳上,把竿子架在膝盖上,右手搭在竿柄上,眼睛盯着漂尾。
冷风吹在脸上像细砂纸,耳垂和鼻尖最先冻得发木。
他把抓绒帽往下拉了拉,只留眼睛和半张脸露在外面。
河面上偶尔有枯叶漂过,叶子在水面上转着圈,被水流带得时快时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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