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取竹竿(2/3)
不用算,不用想。
他顿了顿,指了指靠在工作台旁边的一根旧竿,“这根我做了十年了,每年冬天都把它拿出来用两回。
它现在出竿的手感,闭着眼都知道。
你要问我为什么,我说不出来。
这就是手感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像在跟林泠说,又像在跟自己说。
炉子里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,铝壶的壶盖被蒸汽顶着,发出极轻极轻的“咔嗒”声。
林泠没接话。
他坐了一会儿,低着头看康师傅那罐生漆在炉火旁冒着极细的热气。
那罐漆很稠,颜色深黑,表面结着一层极薄的油膜。
康师傅用一个竹片轻轻搅了搅,把油膜拌开,说这漆得用新漆,陈漆不行,陈漆干了以后会发脆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说给林泠听。
林泠把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,但没往笔记本上写。
有些东西写下来就变了味,像用手去捂一捧雪,越捂越化。
康师傅又忙了一阵才停下来。
他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根半成品竹竿,用手捏住竿尖轻轻一晃,竿身极轻微地摆了几下,像一根极细的柳条在水里动。
他问林泠,你猜这根竿子做出来多重。
林泠摇摇头。
康师傅说六十二克,四节,不重。
林泠又看了一眼那根竿子,心里那几本笔记里关于竿重的数据一闪而过,但他没说出来。
他知道康师傅问这个不是考他数据。
果然康师傅接着说,你知不知道竹竿的重量不在秤上,在手里。
林泠说懂,拿起来轻才算轻。
康师傅听了,嗯了一声。
他转过身去把半成品放进角落的架子上,那个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排着十几根竿子,长的短的,粗的细的,颜色深浅不一。
那些竿子安静地躺在架子上,像一群正在休眠的活物,等着一双手把它们叫醒。
林泠又坐了一小会儿。
窗外的风比来时更大了,把玻璃窗吹得轻轻震动,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推着窗。
他起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店里的灯光显得更暖。
他提着裹着旧报纸的竿子走出门,冷风迎面扑来,带着巷子里那股青苔和冻土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手里的老竹竿比来时沉了一点,大概是心理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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