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摆渡讲解(1/3)
周五晚上,老周打来电话的时候,林泠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白马河鱼道图。
台灯的光把图纸照得泛着一点暖黄,红线蓝线绿线在灯下交叠在一起,像一张慢慢织密的网。
手机在桌面上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起来,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灌出来,带着清河特有的风声,呜呜的,像是有人在他旁边吹一个空酒瓶。
“摆渡老头说,下游那几段鱼路他还能走,但得趁早。
再过半个月水草长起来,有些道口就看不清了。”老周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,每个字都听得不是很清。
林泠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右手翻开桌上那张清河下游地图。
图上老鸦湾到旧码头那一段用红笔描过,那还是春天的事。
再往下,地图上只有极淡的铅笔线,是他根据柴爷旧图推测出来的走向,没有实测过。
摆渡老头那天提过“下游还有几段”,但那天时间不够,没来得及去。
现在老头愿意带路,机会不能错过。
他的手指沿着那条极淡的铅笔线慢慢滑下去,指腹能感觉到纸面上铅笔留下的微微凸起。
“周六早上六点,老地方碰头。”老周说。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,林泠把地图重新折好塞进文件袋。
他坐在椅子上想了想,又从抽屉里翻出柴爷那张旧图的复印件。
旧图上下游部分画得比上游简略,只有一条主线沿主槽下行,到了石拱桥附近拐了一个弯,然后就断了,没画到尽头。
断处旁边有几个极淡的字,被水渍晕得看不清,他凑近了对着台灯辨认了好一会儿,依稀认出“深槽”两个字。
那个“槽”字的偏旁已经模糊了,像被水泡过又晒干,只剩一道极浅的痕。
他把复印件和地图并排放着,发现旧图的主线与他的推测线在石拱桥附近几乎重合,但过了桥之后就各走各的了。
这说明旧图上石拱桥以下的部分要么根本没画,要么就是水底发生了大变化,连柴爷的爷爷都没标出来。
他把这个疑点记在便签纸上,贴在电脑屏幕边框上,明天出发前再看一遍。
周六天还没亮他就出发了。
三个多小时车程,到清河村口时老周已经等着了。
清晨的村子还没醒透,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,烟柱笔直地升上去,在半空中散成一层极薄的灰雾。
空气中混着稻草烧过的焦香,那种味道很淡,但贴着鼻腔久久不散,像有人在你面前轻轻翻动一本旧书。
老周骑在那辆暗红色力帆上,后座绑着两件救生衣和一壶热茶,茶壶用旧棉袄裹着,怕凉。
棉袄是深蓝色的,袖口磨得发白,裹在茶壶外面像给它穿了件小衣服。
两人沿着河滩往村东走。
河滩上的露水很重,鞋底踩过去,碎石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,那些湿痕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,像一串被水浸过的脚印。
摆渡老头在院门口坐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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