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吃小龙虾(2/2)
林妈拿了个盆扣住,说:“拿刷子过来刷,把你爸也喊来,一起弄完我就给做。”
午饭时,林妈把小龙虾刷了刷,加了葱姜蒜和干辣椒爆炒,端上桌红通通的一盘。
虾壳在热油里爆过之后变成暗红色,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,钳子有的掉了,有的还完整地卷着。
林爸剥了一只,把肉给给了妈,我也剥了个给妈,妈说“谢谢老公和儿子,你们也吃”。
下午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地板上,照在书架上,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。
他的书房有一整面墙都是钓鱼笔记,按年份排好,从最早那本硬壳的,到最近这本黑色软皮的,整整齐齐。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面墙,没动。
墙上除了笔记,还有几张图,有鱼道图,有水情图,有手绘的,也有打印的。
把今天的事写在笔记本上:
“今天回城郊小河钓小龙虾,两斤多,够一盘。
虾不大,口很密,人很静。”
写完他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君子兰的叶子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,叶脉在光下看得清清楚楚,像一条一条的水道。
他想起早上那个老人说过的话——“碰着什么算什么。”这句话简单,但好像把他这些年做的事全说透了。
他年轻的时候总想钓到更多的鱼,更大的鱼,更稀有的鱼,为此他可以去任何地方,测任何数据,画任何图。
但现在他明白了,钓多钓少,钓大钓小,最后都是要放回去的,放回水里,放回河里,放回记忆里。
真正留下来的,是那些坐在水边的时刻,是那些跟水有关的清晨和黄昏,是那些你记得的路,和记得你的人。
他又想起赵远山发给他的那张手绘位置图,那图虽然极简,但河湾、水草区、浅滩的位置都标得对,赵远山是把他自己的记忆画成了图,跟柴爷那张旧鱼道图一样,都是从水边带回来的路。
只是赵远山的图里没有鱼道,没有硬底带,没有水深数据,只有河湾和水草。
那也是一种路,是人走的路,人记得的路。
柴爷的图是给鱼画的,赵远山的图是给人画的。
他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走到阳台上。
君子兰的土有点干了,他拿小水壶浇了一圈。
水渗进土里,盆底渗出一滴,滴在托盘里,发出极轻的一声。
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缓缓移动,跟河里的水一样,不快,但一直在走。
阳台的栏杆上落了一只麻雀,歪着头看了他一眼,又飞走了。
他站着没动,看了一会儿远处的车流,看了一会儿天边的云,然后回到屋里,把窗帘拉上,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。
桶里的虾已经炒了,只剩一桶底浑水,他拎起来倒进马桶里,按了冲水键。
水旋着转下去,桶壁上沾着的几片碎水草叶子也被冲走了。
他把桶倒扣在阳台上晾着,然后回到书房,拿起那本黑色软皮笔记本,翻了翻,又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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