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水位和中水位下的路径漂移量大概多少？

鱼道宽度和流速梯度之间有没有定量关系？

林泠盯着这几个问题看了很久。

这些不是随口问问，是真在钻研。

他翻开笔记本，把自己在白马河不同水位条件下测的几组数据重新比对了一下。

窗外夜色沉下来，楼下偶尔有车经过，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进来，在墙上划出一道极淡的光带，又消失了。

他发了一路语音，列了几组关键数值——低水位时路径偏主槽约零点五米，中水位时路径回归硬底带中心，高水位时路径偏岸约一米；鱼道宽度和流速梯度之间有一个粗略的线性关系，但样本量太少，不敢下结论。

最后写道：“我这些数据主要来自白马河和清河，样本量有限。

你如果要在论文里用，最好自己多测几条河，别只看我的。

另外，你复测的时候把水位和流速的变化范围记清楚，这个对路径漂移的量化很关键。”

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书架上那排钓鱼笔记。

四本旧笔记旁边多了一个文件夹，里面夹着鱼道图、感潮河段潮时曲线、山溪空间窗口数据。

从一个人在水边记水温，到有人拿这些数据做论文，中间的路比他预想的要远。

现在他的图被人拿去当课程设计的参考，有人为了引用他的数据专门发私信。

不是因为他变得多厉害，是因为那些图是一竿一竿测出来的，每个数字都对应着某个清晨在水边弯腰蹲下的时刻。

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。

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何同学的问题——鱼道稳定性随时间变化的周期是多长。

这个问题他其实没有完整答案。

白马河他连续测了一个多月，清河的鱼道他接触了几个月，鸡鸣湖只去了两三次。

他知道鱼道会漂，但漂移的周期和规律还远远没有摸清。

何同学的问题让他意识到，自己手里的数据虽然真实，但覆盖的时间跨度还不够长。

也许明年他应该把白马河的鱼道、清河和附近的都测绘做成一个长期的观测项目，每个季节都去测一遍，连续测几年，才能回答关于稳定性的问题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这些想法记在床头的便签纸上，免得明天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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