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后续(1/2)
第二天清早,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想了想,又拿起来给何同学发了条消息:“你复测的时候,记得把天气和气压也记上。
鱼道不是固定的,水位和温度一变,路线就会漂。
我给你的坐标是十月份的数据,冬天和春天要重新校。”发完他起身去阳台站了一会儿,风从楼下吹上来,带着秋天干燥的凉意。
远处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风一吹就落下来,在路面上被车轮碾成碎片,碎叶子被风扫到路牙子边上,堆成一小溜金黄。
他靠在阳台栏杆上,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那些叶子被车碾过来碾过去。
看着外面的风景,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东西,原本只是为了下一次钓鱼时少走点弯路,现在却成了别人论文里的引用条目。
他有点不习惯,但也说不上排斥。
那种感觉像你在河边捡了一块好看的石头,一直揣在口袋里自己看,有一天有人问你借来看看,你掏出来的时候才发现,石头已经被你摸得温润发光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回屋穿外套,拿上车钥匙出了门。
他打算去一趟白马河,什么也不带,就去看看。
秋天的白马河比夏天安静,水位降了些,岸边的泥滩露出来,上面印着水鸟的脚印,细细密密地排成一行。
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,走到铧尖的位置。
那个老钓位还在,石头还是那块石头,河还是那条河,要说就变化的也就旁边的一棵柳树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斜了一点,树干快要碰到水面了。
他看着水面,水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波纹,是风推的。
波纹下面,水在流,不快,但一直在走。
他站起来,沿着河岸继续走。
走到一处河湾,他停下来。
这个河湾他来过很多次,春天来钓鲫鱼,夏天来钓鲤鱼,秋天来钓翘嘴。
河湾的水面比别处宽,水流到这里会打个旋,旋涡底下就是深坑。
他曾经在这里测过水深,画过鱼道图,标过底质。
他蹲在河湾边上,看着水面。
水面上偶尔有鱼跳起来,银白色的身子在空中翻个跟头,又落回去,溅起一圈水花。
他看了很久,想起赵远山说过的话:“你看水的时候,水也在看你。”这话听起来玄,但他在水边坐久了,慢慢就懂了。
水是有记忆的,你每次来,每次走,它都记得。
你扔下去的饵,你提起来的竿,你留下的脚印,它都收着。
你以为你在钓鱼,其实鱼也在钓你。
中午他回家吃了饭,下午在书房里休息。
周末他又去了白马河。
这次只带了老竹竿和小马扎。
他坐在铧尖老钓位上,把蚯蚓挂好抛出去,浮漂立在水面上。
秋天的水比春夏清了些,流速平缓,阳光照得人后背发暖。
岸边的柳树叶子开始泛黄,几片早落的叶子浮在水面上,被水流推着慢慢往下游走。
他就那么坐着,偶尔提竿换饵,偶尔放掉一条小鱼。
坐了一会儿,旁边来了个年轻人,背着竿包,戴着帽子,看样子是刚学钓鱼不久。
年轻人问他:“哥,你好,这地方有鱼吗?”他说:“有。”年轻人道了谢,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,开始了手忙脚乱地调漂。
他看了一眼,像是回忆也像是告别。
年轻人调了半天,漂还是不对,急得直挠头。
他放下竿,走过去说:“铅皮要慢慢剪,你现在加点。”年轻人愣了一下,连忙说谢谢。
他帮年轻人调好漂,又教他挂了蚯蚓,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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