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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1章 休息(1/2)

七月周五晚上,林泠没有去钓鱼。

林妈去了姨家,林爸跟老同事聚餐,家里就他一个人。

这种一个人的晚上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
平时要么林妈在客厅看电视,要么林爸在沙发上打盹,家里总有些动静——电视声、泡脚的热水声、厨房里碗碟碰撞的声音。

今天那些声音全没了,屋子空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转动声,还有阳台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。

蝉鸣从楼下梧桐树上传上来,断断续续的,一声拖得很长,下一声要等好几秒才接上,像有人在远处试一把旧琴的弦。

他给自己煮了碗面,卧了个荷包蛋,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。

面是挂面,煮得有点软,荷包蛋的蛋黄半凝,筷子一戳就流进汤里。

他端着碗把汤也喝了大半,咸味在舌根上停着,热意从胃里慢慢渗出来。

然后洗碗、擦桌、倒垃圾,把厨房收拾利落。

抹布在灶台上来回擦了两遍,把炒菜时溅上去的油点都擦掉,砧板冲洗干净立在墙角,菜刀擦干放回刀架。

窗外的天还没黑透,暮色从阳台那边一点点漫上来,带着七月特有的闷热,混着楼下栀子花最后几朵残花的甜香。

那种甜香比初开时淡了很多,像糖水被兑了太多水,只剩下一点点余味。

他站到阳台上吹了会儿风,身上有点黏。

七月的晚风带着白天积攒的热气,吹过来不但不凉快,反而像有人用热毛巾在你脸上轻轻捂了一下。

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已经亮起来了,红色和白色交错着,在暮色里连成两条缓慢流动的光带。

楼下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,但风是热的,叶子也懒得动似的。

他站了一会儿,额头出了一层细汗。

回屋后从书架上抽了本旧书,坐在沙发上翻了十几页,心思却静不下来。

书是几年前买的散文集,翻到的那篇正好在写钓鱼,作者说钓鱼是人和鱼的对话,他看了两页觉得写得不对,把书合上了。

对话?

钓鱼不是对话。

钓鱼是你在水边坐着,等一个你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
那个东西可能是鱼,可能不是鱼。

你等它来,它不一定来;你不等它,它可能突然就来了。

对话是你一句我一句,钓鱼是你一个人在水边,鱼在水里,谁也没说话。

合上书的时候,他忽然想起很久没给那几盆花换盆土了。

君子兰的盆里土面有点板结,浇水渗得慢,水浇下去之后在土面上汪一小片,过好一会儿才慢慢渗下去。

那片水在土面上亮晶晶的,像一小块碎玻璃嵌在土里。

辣椒苗的盆底能看到根须从排水孔探出来,白色的细根像胡须一样挂在盆底外面,被空气吹干了半截。

他决定今晚把这两盆换了。

他去储物间翻出之前买的那袋腐殖土和珍珠岩。

腐殖土装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,袋口用夹子夹着,打开之后有一股极淡的霉味,那是土在袋子里闷久了发出来的。

霉味不重,散一散就没了。

珍珠岩是一小袋白色颗粒,很轻,抓一把在手里像抓了一把泡沫碎屑,手指一捏就碎成更小的颗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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