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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9章 分金(1/4)

天窖的棚光亮起来的时候,纪尘已经在渠边了。

家当收齐了,人没急着走。

走前还有一份工要还。

这些日子他拿了土,拿了药,拿了乳。

手记的流水一笔一笔,巡巷,补渠,开炉,喂脉,连兽的口粮都记着数。

山记账,比人细。

拿多少,还多少工。

晌午汐涨,他沿粗渠从头看到尾。

自己那道补痕稳稳的。

渠再往两头去,又寻出两处小亏空:光过的时候细那么一丝,顿都算不上顿。

搁在一个月前,他未必看得出来。

如今这条渠,他摸得比自己的经脉还熟。

一处在渠腰,一处在近圃的引口,都还浅。

渠腰那处好办,纹直,槽正。

引口那处费思量:渠在这里拐弯,纹路跟着转,蚀的偏偏是转角外侧吃力的那一线。

丝嵌直了,光过弯要挤;嵌得太弯,槽底吃不住。

他蹲在那儿比了半天,把灵银丝先在破陶上弯出弧来,弯到跟旧纹一个走势,才落槽。

剔朽,备槽,嵌丝,封墨。

头回干这活,他一夜没合眼,割了手背。

这回两处加起来,一个下午。

最细那几寸,右腕稳稳把住了凿。

木劲还蹲在腕根,这些日子细活不断,腕子倒叫活计养回来一截。

封完墨,筛灰,抹苔。

新痕落手变旧,头一日是规矩,第二日就成了习惯。

圃渠又从头疏了一遍,起过土的畦面再拍实一道。

水照旧引满一渠。

圃里没了活株,渠不知道。

晌午歇手,他在泉边那块溜光的平石上坐了最后一回,就着泉声吃干粮。

这个位置,有人坐了千百年。

往后,要空一阵了。

日头偏西,日落那道小涨从渠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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