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旧邻(1/4)
到家头两日,人没出谷。
屋里落了半年的浮尘,扫了一整日。
梁上擦净,案上摆正,灶膛里的火从进门那晚起就没断过,屋子一日一日暖回来,木头缝里的潮气叫火烤得吱吱作响。
圃里两垄凡药冻得只剩根。
他培了土,压了雪,来春它们自己会回来。
灶间的丹炉重新升了火,头一炉走的还是养气丹的老路数,炉温一起,满屋都是熟悉的药香。
废丹串在檐下响,这院子的声音,一样一样都回来了。
北边捎回的那块石头,和了石灰,砌上院墙的石坎。
墙是齐的,多这一块不显眼;可打这日起,这道南边的墙上,就有一块北边的石头跟着过冬了。
院阵三层弦挨着验了一遍。
半年没人喂,弦劲松了些,骨架没散。
他一层一层把气续满,掐着断口试了试,一掐就熄,熄了再起。
藏得住,断得脱,老规矩都还在。
第三日,他打开温养瓮。
瓮里那张脸养了半年,养得服帖。
他净了手,对着瓮口把郭岩那张脸一寸一寸覆回来,覆到眉骨,手上顿了顿——这张脸下回收起来,不知又是哪年。
一汪清水里照了照。
黑瘦,眼角的纹比半年前深了两道,风霜从眉骨压到嘴角。
出了大半年远门的人,就该是这副模样。
去山根集。
腊月的集比他走时又旺了一层。
骡马行外拴不下,脚店的幌子换了新的,汤棚的锅比夏里大了一号。
集口的老墙上贴着红纸,年味顺着蒸笼的白汽往街面上淌。
他先在汤棚喝了碗热汤,听脚夫骂雪骂路,才拐进盛记。
盛掌柜正拨着算珠,一抬头,算珠停了。
“郭先生?”
“回来了。”他把袖子拢好,“南边活主那单,了了。
主家留我过年,我说,家里的圃还等着人。”
“了了好,了了好。”盛掌柜绕出柜台,亲手倒茶,“您那笔丹钱抵脚钱的账,行会那头早对清了,两下干净。
就是您这一走——”他压低声,“春里还有人来问郭先生几时回集,我只说南边路远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