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应灯(1/4)
年初一的雪,下到晌午就停了。
院里那层爆竹红屑叫新雪盖了一半,风一刮,又露出来一角,红红白白冻在一处。
守岁的灯油尽了,他添上新油。
正月里,堂屋这盏灯每晚都点。
灯座底下,压着那张对折的行单。
日子照旧。
晨起入葫芦半刻,圃里头茬药的新芽又高了一线,他拔掉霉叶,匀了匀光,出来时指缝里带着土腥气。
晌午喂剑,三缕灵力顺着温息砂走完,葫芦深处安安静静。
傍晚巡一遍院阵,三层弦劲头饱满,风雪压不动。
年前封的那炉养气丹,初三开炉。
火退得干净,丹色平平,走的老路数。
他拣成色齐整的装了四瓶,两瓶留作柜上代卖,余下的收进储物袋。
到了夜里,他就着灯,抽出那张单子,展开,看一遍,折上,压回去。
一连几晚,晚晚如此。
八个字还是那八个字:重价收失性老阵墨。
单角还是那方小小的记号。
他拿指腹在记号上按了按,纸面平平,墨迹沉沉,按不出别的来。
灯是灯,人是人,灯只管亮。
灯下翻来覆去想的,是三件事。
出了什么事——约好了十二年,到下回开墟为止;眼下离开墟,还有约莫五年。
能叫人提前五年点灯的事,小不了。
可单子上一个字没提,隔着大半个中域,他坐在灯下猜不出所以然来。
这一问,先搁着,到了路上再说。
要不要应——这一问最短。
牌到人到,四个字,当年是他亲口给出去的。
价是自己开的,货就得自己交。
灯挂在天下的集口上,认得它的人不去,它就白亮。
什么时候应——这一问最长,长在来年那一整年的日子上。
初四夜里,他研了墨,把守岁那晚在心里排开的来年,一格一格落到纸上。
开春,骡马行的活,盛记的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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