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霄只觉得后颈猛地一麻，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，都像是被无形的寒意扯了一下，瞬间全都竖了起来。

整个人刹那间，就绷成了一把拉满弓弦、蓄势待发的硬弓，连后背上的肌肉，都硬得发僵，每一寸都拧着劲儿，连动一根指头都要拼尽全力克制。

他几乎是凭着本能，立刻伸出手，按住陈曦的后背，指尖发力把两个人，一起狠狠往下压。

整个人贴得死死的靠住通风管道，那冰凉硌人的底部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，全身上下钉在原地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
整条窄小逼仄、仅容三个人，挤着伏低的通风口里，刹那间就静得落针可闻，连周围岩壁缝隙里，慢慢渗出水珠、一滴落在底下管壁上的轻响，都清晰得像是敲在人心上，被这极致的安静，放大了好几倍。

整个空间里，除了各自胸腔里，压不住、不受控制狂撞出来的，一下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跳声，什么别的声响都听不见，连竖洞下方，原本应该飘上来的微弱风声，都像是凭空消失了。

那咚咚狂跳的心跳声，重得像是闷擂，大得像是要撞开肋骨的阻隔，顺着喉咙直接蹦出来，连秦霄自己都能清楚听见，耳边全是心脏狂跳的轰鸣，嗡嗡震得耳膜都发疼，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跳。

三个人就这么保持着贴地伏低、一动不动的姿势，连呼吸都咬着牙，压得极轻，足足停了好一会儿，漫长得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，时间久到秦霄一直紧紧攥着铁栅边缘的那只手，指节都攥得发白，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酸发麻，连指腹都慢慢失去了知觉，下方的竖洞里，才又重新传来了那熟悉的、铁链磨着湿硬岩石地面的拖沓轻响，和之前的频率一模一样，没有半分异常。

那个陌生诡异的矮壮身影，重新慢腾腾地垂下脑袋，继续沿着既定的石槽，慢慢一圈一圈绕着走，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，突然爆发的警觉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，它什么都没有发现，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两样。

可仅仅就是那一瞬间，毫无预兆的停顿和猛然回望，已经足够让藏在头顶缺口处的三个人，吓得惊出一身透冷汗，黏黏糊糊的冷汗，瞬间把贴身的内衣，都洇得发潮，紧紧贴在背上，说不出的憋闷难受，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动。

秦霄这才慢慢把一直堵在喉咙口、憋了半天的那口气，一点点轻轻吐出来，整个过程慢得像是静止，不敢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，接着他微微侧过脸，贴着陈曦的耳朵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极轻气音，挤出来几个字：“等它绕到左边去，我先下去，你稳住管口。

王珊看好信号，它一动就给我个信。”

陈曦没有出声回话，怕出气声惊动底下的东西，只是对着秦霄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，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
接着把一直咬在齿间、用来防止自己下意识，呼出气发出声响的短刀取下来，紧紧攥在出汗的掌心里，又悄悄咬着牙，调整了自己又快又重的呼吸。

他先把呼吸压得几乎看不见起伏，之后整个人贴着冰凉的石壁，往栅栏缺口的侧边，悄悄挪了半寸，既给秦霄让出了足够的动作位置，自己又刚好能挡住，从缺口漏出去的多余光亮，不会暴露任何的行踪。

秦霄趁着这个间隙，把突击步枪稳稳斜背到身后，背带调得紧了紧不会晃荡，又借着通风管里，仅有的那一点微弱的昏光，低下头仔细检查了一遍，腰间挂着的所有装备。

从战术刀到挂钩再到攀爬绳，一个个确认所有装备的扣锁，都牢牢扣紧，保证不会在往下移动的时候，晃来晃去，碰撞岩壁发出不该有的声响，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借着那东西，再次背转身、朝着竖洞左侧，慢慢爬去的那个间隙，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头，先探出断栅的缺口，两只手牢牢扒住铁栅，生了厚锈的粗糙外沿。

他的指尖都扣紧了锈层的缝隙，接着先小心翼翼探出上半身，借着几乎贴到自己面前的井壁上，那一道凸出的石棱借力，将整个身体，一点点慢慢提了出去，整个人完完全全悬在了，竖洞带着潮意的冷风中，脚下空无一物，全靠着两只手的力气撑着。

从湿漉漉井壁，往上吹上来的冷风，顺着他探出的身子，从下往上直直灌进他的领口。

凉得像是有什么藏在黑暗里的东西，带着满身潮气的冰凉舌头，顺着他的脖子，一路沿着脊椎往下滑，一直舔到了他的后腰，那股刺骨的凉意，在皮肤上漫开。

激得他就在这一瞬间，就起了一身，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，一粒一粒全凸了起来。

那股凉意，在皮肤上慢慢散开，连后颈的发根，都泛起了森森的寒意，让他下意识就又屏住了呼吸，连半分都不敢动弹，生怕一个不稳就掉下去，惊动了底下的东西。

他稳稳屏住呼吸，不敢出半分多余的大气，脚尖贴着湿冷的石壁一点点慢慢挪动，摸索着石壁上可以落脚的微小凸起和窄小岩缝，每找到一个可以受力的地方，才小心翼翼把自己的重心一点点慢慢移过去，确认稳了之后再动下一处，就这么开始顺着几乎完全垂直湿滑的石壁，朝着那道被厚重阴影遮了大半的人工裂口，一点点慢慢往下移了过去，每一步都慢得像是凝固了时间，容不得半分差错。

他顺着石壁刚往下挪了不过半米，整颗心都全悬在每一步落脚的受力上，全神贯注感受着脚底，每一寸岩石的凹凸起伏，注意力绷得没有半分松懈。

右脚的作战靴，却结结实实踩进了，一片紧紧贴附在岩壁表面、摸起来滑腻发黏的湿滑苔藓。

原本就已经绷到极致，快要断掉的神经，猛地就是一抽，瞬间揪紧，脚底刹那间，就失去了所有抓力，之前依靠指尖抠着石缝、脚掌抵着岩棱，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，瞬间就被打破。
本章已完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