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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再问茶规(2/5)

他放下茶碗,指着沈砚秋,笑得胡子都抖:“你?

学茶?
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
我没记错的话,当年在山西办无头僧的案子,你抱着酒坛子蹲在庙门口,说什么来着?

‘茶是文人喝的酸水,淡了吧唧的,哪有酒够劲’?

这才几年,酒葫芦还想泡进茶罐里了?”

沈砚秋被他揭了老底,也不尴尬,摸了摸鼻子,自嘲道:“此一时彼一时嘛。

人总是要进步的,总不能一辈子当酒疯子。

再说了,这茶里门道多,跟查案似的,层层递进,我这不也是职业病,看着新鲜的就想琢磨琢磨。”

他半真半假,把想学茶的动机说得冠冕堂皇。

总不能说“我怀疑有人用茶杀人,我来学学杀人手法”吧?

那也太惊世骇俗了。

顾砚舟笑着摇摇头,也不拆穿他。

小童端上新茶,他抿了一口,才慢悠悠开口:“你要问诏安云雾功夫茶,那可跟本地银峰不是一回事。

那是岭南茶门的路子,走的是醇厚浓烈的路数,最是熬功夫。”

他竖起一根手指,开始讲:“头一样,茶用陈茶。

放个三年五载的,火气退了,茶味沉了,才够劲。

新茶不行,太飘,压不住功夫茶的力道。”

“正因味厚,所以诏安茶不洗茶。”顾砚舟看着沈砚秋,“头道茶就是精华,洗了就全糟蹋了,茶气散了,味也淡了,等于白泡。

这跟本地茶不一样,本地茶清,头道有尘气,得洗。”

沈砚秋心里一动,赶紧问:“不洗茶?

那温杯、洗杯总得有吧?

我看白姑娘上次洗杯子,手法可花哨了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顾砚舟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,“诏安茶道,最见功力的就是洗杯。

讲究“三指托底,旋若流星”,中指托住杯底,食指扣住杯缘,拇指按在杯里,手腕轻轻一转,杯子便飞速旋转起来,杯里的热水顺着杯壁倾泻而出,半滴都不能溅到外头。

这一手里面藏着三重讲究:既温了杯,使杯壁均匀受热,茶汤入杯时香气不散;又洗了杯,借热水反复冲净杯壁的浮尘与旧味;还显了功夫,腕力、指劲、巧劲缺一不可,行家一眼便能瞧出深浅。

他边说边比划了一下手势,行云流水,看着就地道。

那手指在空中虚虚地一绕,仿佛真有一只茶杯在他掌间飞旋,转得又稳又急,叫人看着看着,目光便不由得跟了去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沈砚秋默不作声地看着,又将那手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把每一根指头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,拇指如何按、食指如何扣、中指如何托、手腕如何使力,仿佛要把这泡茶的本事立刻学到自己身上来。

他默默记在心里,又装作随口问道:“那斟茶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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