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没见，陈总老了很多。

头发白了大半，背也驼了，穿着看守所的马甲，走路的时候步子有点虚。

他站在被告席上，目光扫过旁听席，在江天脸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

没有表情，也没有点头。

法官宣判的时候，法庭里很安静。

陈总的罪名，一条一条念下来：职务侵占、商业贿赂、以及三年前那起路书造假——故意提供虚假赛段信息，致人重伤。

判决：有期徒刑七年，并处罚金，没收违法所得。

念到的时候，江天听见嫂子在身后了一声，很轻。

孙航没有说话，只是攥着拐杖的手，慢慢松开了。

陈总被带下去的时候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他的目光越过法警，落在江天身上，嘴唇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又什么都没说，转过身，走了。

江天坐在那里，看着那扇门关上。

七年。

他等了三年，查了三年，就为今天这七个字。

他以为自己会痛快。

但是没有。

他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跑完一场漫长的拉力赛，冲了线，熄了火，坐在车里，听着引擎声一点点安静下来。

三年里那些睡不着觉的夜里，他一遍遍翻那些线索；现在，终于翻完了。

他转头看了一眼孙航。

孙航也正看着他。
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就那么对视着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孙航才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：

出去说。

出了法院，风更大了。

秋天的梧桐叶子，被风卷着，在地上打了几个旋。

孙航拄着拐，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远处的天，忽然问了一句：

恨他吗？

江天想了想。

恨的是事。

他说，不是人。

现在事结了，就不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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