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李七把该报的都报完了。

他站在那儿，没立刻走。

李玄知道他还有话（或者说，他在等李玄还有什么要问），可李玄没问——今天这一趟便宴的事，李七已经从别处（影堂的人也盯着）知道了大概，不必再细说。

李玄沉默了一息，然后开口：

今晚没什么事了。

他说，你也歇着。

李七应道。

——他没有立刻走。
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退到路边，站定。

——这是他的规矩：汇报完了，不立刻转身就走，要等主家先动。

李玄看着他退开，也没再说什么，转身，把缰绳从李虎手里接过来，往自己家走。

——李七站在路边，等李玄走出十几步了，才转身，往暗处去。

脚步很轻，走到村里的窄巷里，就化进了黑里。

李虎牵着两匹马，往马棚去。

——李玄回到自己屋。

屋里黑着。

他没点灯，就那么坐在床沿上，把腰后那把忠勇刀解下来，横放在膝上。

刀鞘的旧皮，在黑里摸上去是温吞的。

他坐在那儿，手按在刀鞘上，心里把今天这一整天，从头过了一遍。

——上午，进郡城，一个人。

便宴。

四碟菜，一碗汤，没有酒。

郑明远夹鱼挑刺。

问家里几口人。

说北境规矩立不住。

李玄答靠规矩、要有人盯。

饭后闲聊。

临走说让李虎送货上面来人。

——到铺子，通报李虎和李安。

划了底线：矿洞不让进，族学可以看，阵法课不提。

——回村，李七报：郑宅无异常，吕文良去了郡守府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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