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专项调查组到了闽东。

周扬在市政府门口等着。

“周扬同志，你好，我姓陶，是调查组的组要负责人。”

陶组长说：“此次调查，事关重大，还希望配合。”

周扬微微颔首道：“我绝对配合。”

陶组长看了他一眼。

“听说你主动封了远征系的账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不怕查出问题？”

“怕也要查。”

陶组长没再说话，把本子合上：“先去拓容。”

车队没有进会议室，直接出城。

拓容县的山路被台风啃过，路边还堆着塌方清出的石块。

临时安置点设在一所中学，操场上搭着板房，走廊里晾着湿衣服，药味、消毒水味、米粥味混在一起。

调查组没有让县里干部陪太近。

陶组长进了一间板房，里面住着四户人。

一个畲民老人坐在床边补鞋，见干部进来，手里的针停了。

“老人家，安置款领到了吗？”调查组的人问。

老人看了看旁边的村干部，又看了看陶组长。

陶组长说：“你照实讲。”

“先发了米、被子、药。”

老人说：“钱还没全发。

说要登记，怕冒领。”

“你觉得周扬这个市长怎么样？”

老人把鞋底翻过来，线头咬断。

“我不懂官。”

他说：“死人了，他有错。

这个我懂。

可他来了以后，山外头的路修了，孩子上学不用走烂泥坡。

去年我孙女咳了半个月，乡卫生院有药了。

你问他好不好，我说不清。

我只晓得，日子比前几年好过。”

陶组长在本子上写了几笔。

出了板房，徐向东看了周扬一眼。

周扬站在门外，没有替自己解释，也没有靠近群众。

第二站去了霞浦溪南镇。

码头边风大，海水还浑着。

陈守财带着几名合作社代表过来，裤脚卷到膝盖，手上全是网绳磨出的口子。

调查组问远征农业有没有压价，有没有强迫合作社签合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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